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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考察: 5月5日

考察行人员:唐家意、陈黛蓉、张新、陈红旗、周佳利、李如一

(来自家意此行博客“在路上”,和张新的博客)

刹那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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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为在郑家营因为车子的缘故比原定计划晚到麻乍近四小时,以致于原定今天去菁岩小学只能压到明天了.麻乍是爱心传递有始以来做得最久的地方,因此要想去的学校也多达四所.今天大家都在挑战极限了,从上午在草海马不停蹄的送信送文具至晚上快九点了才吃晚饭.大家的食欲明显不如初到时.好肉的佳利也不嚷嚷了,我们都快吃完时小新的饭才拔拉了两口.因为去阿基该的包车钱和裕荣和三郭桩的李校长沟通很久,最后结果车钱一分都没少下来,再定.刚才和小新整理完今天的路线和明天的安排.明天势必更多惊喜和期盼.先睡了

车见车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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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麻乍,小袋子的车就爆胎了,猜猜这是谁的背影

这一大跤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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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小袋子,过昨天那大水塘,正准备叫小新,栽了

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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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李娟,右李梦娇

李汉长大了,还有爱心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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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菁岩2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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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梅-马又妮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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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跟马姐姐通话时紧张得一头大汗,长大了要当官

5 6=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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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李新江,立马伸出指头,怎么都差一个啊-难为他了,才一年级.已到红乐小学

刚打猪草回来的贺彩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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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峰的孩子.满头大汗,数学刚得了一百

我的哥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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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后的一个小孩顾米群,玄伟剑资助.全班第一,全乡三好生.一说哥哥顾阳开于今年2月出去打工,小女孩哭得哗啦啦的

谁是今晚最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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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是这些孩子,点亮我们明天的希望--图为顾米群的三好学生奖状

爱我就请别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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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on the road?我知道,所有的PLPer都知道,所有一直关注爱心传递的朋友也知道-大爱无疆,大爱有心--图为菁岩小学一年一班五一特刊黑板报

所不见的是永远的

是,不是,不知道,知道的

昨晚可能除了我睡了个后半夜,其它战友都没有睡好。一早见他们都很疲倦的样子。马老师找的一干老师摩托车7点已经准时到麻乍乡街上了。等大家早饭完毕,就各自跨上摩托下到各个小学去。

先去三锅桩小学。还是昨天下午的路,只是交通工具换成了摩托,一行5辆摩托,要是不看一侧的半山悬崖和轮下的颠簸山石,真的还是很拉风的说。 酷 这也是下午小袋子和小新怎么会在红乐小学的山谷讨论用摩托车到底是贾樟柯的风格还是张艺谋的风格。

但这一路甚是不顺。先是8点半的时候小袋子的车爆胎了,当真是应了老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吉言,马校长要去换车,红旗小新原地等着,我和佳利先走,快到昨天那个大水坑时,事故迭出。佳利一脚踩进去就算了,我还连人带腿带手机全进去了。超郁啊 难过 ,还得赶紧发个彩信报进程。小温竟然还发短信问我有没有裤子换?ft,知道大清早坐摩托车冷我敢懈怠么?我,应该是我们差不多都把所有的行头穿上耐寒了,还好我里面是条速干裤。

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大家一见到小新就出事故,齐齐中了小新使的霹雳追命电眼 得意 ,连佳利也不放过。还好功力尚浅,只是爆爆胎湿湿脚润润裤子罢了。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佳利,司机是菁岩小学的前任老刘校长)

(10分钟后佳利同学的最后一双干净袜子)

9点17分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到达三锅桩小学了,迅猛转交完文具教具,我们着急去走访小孩。原定今天是要去三锅桩、菁岩、玉角、红乐四所小学哩。二田小学待定,看时间早晚。

(照耀希望,敲响未来)
(三锅桩小学的文具收据)

这时,佳利说今天他就去看看龙云、赵鲜就行了,李校长说这两个孩子都住得远,摩托带步行过去都得2个小时呢。

那也要去,佳利坚持。

实际上我们都清楚佳利此时的心愿和心情,小新觉得应该跟个人过去记录,但是小袋子和如一都听不懂当地话,而我们这边应该是今天走访的重点。僵持之下,我们决定尊重佳利的意见,将队伍分作两组,让红旗陪他去看赵鲜龙云。愿拍就拍,不能拍也不勉强。12点在菁岩小学汇合。

关于佳利坚持的原因,大家可以看可名写的《悼念PLP捐助人 潘玲 朋友》http://dukeming.blog.sohu.com/13819709.html

关于佳利和潘玲之间的感情故事,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就让它好好珍藏在佳利的心中吧。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我只记得在织金的那天晚上大家为潘玲为殷昆举杯动容,清月冷风下三根没有燃尽的烟,还有佳利右臂上抹不去的Athena。

小袋子、李如一、小新和我随同邓廷帮老师、李选继老师去了最近的李娟家,距离学校就5分钟。一路和李选继老师的谈话让我们了解到更多的三锅桩。

三锅桩小学是港星吕良伟建的,属于一次性投入后再没有跟进的这种希望小学。总共有271名学生,1年级学生最多,有71个,教室里课桌已明显不够用了。99年以前这里是私立小学,2000年以后才改为公立小学,并搬进新校舍。没有电教室,有多媒体教室但不能上网。

目前总共有8个老师,5个代课老师,3个公办老师。有位叫刘继田老师,代课28年两年才转公,先前代课教龄通通不算,令人唏嘘。每个月工资100元,学校再补助100元。代课老师都有田,业余都要做农活。除了校长每周上10节课外,其它老师差不多都得上20节课。麻乍乡总共有3年制的支教老师20多个,年薪在1.5万元,是西部教育经费拨款资助的。

村里的失学率大概在10%。大部分孩子都能读初中的,初中毕业的都出去打工。30%能读高中,5%的人能考大专。大部分的孩子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读书。这个问题我们在织金在草海已经了解到了,但是没有想到来到遍布重视教育的麻乍,情况仍是如此糟糕,真的免不了让人郁气。 郁闷

到达李娟家的时候,照例是一大堆孩子在院子里打闹,孩子们的笑声干净得很,貌似完全没有对未来的如何怎样。反倒是我们这群唐突的外来人,打扰了他们的平静,让彼此都觉得局促和不知所措。她是我捐助的孩子,我对她的了解仅仅限于裕荣提供的简短信息,而她对我,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还以为我是个叔叔呢。感觉,怎么说呢?可名说是我和她共同的孩子,所以我不得不把我看到的情况尽可能的表述出来。

(李娟、李梦娇、李梦娇的妹妹,弟弟,爷爷,奶奶)

李娟是李梦娇的姐姐,个头不如梦娇长得快,头上被火烧过的伤疤还是明显。梦娇因为学习不好,留了一级。平时也不看课外书,觉得卷子难。梦娇家养了6只猪8只羊,都是爸爸喂,也不用天天打猪草,喂洋芋就行。我们也看到了梦娇和李娟的羊,脾气拧得很,几乎不愿意从羊圈里出来见我们。从头到尾,李娟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不管是我说普通话还是和贵州话差不多的四川话,大多是在老师的翻译下回答单词如“是,不是,不知道,知道的。”

我没有苏三那么好运气,李娟还完全不能看懂我写的信,只能认识几个单字,当然首先是我的错我在火车上的字迹确实潦草了。我喝到了李娟信里写的“唐叔叔,等你来了我给你捧杯热茶”,涩口的苦丁茶水比较我此刻的心情算不了什么。

李娟和梦娇,一手拿着我的信一手拿着瓜子,茫然的站在阳光下,成为她给我的最后印象。

从李梦娇家出来,我第一次提出明天的阿基该可能不用去了。

所不见的是永远的

上午11点23,到达李汉家。

谢谢菁岩小学刘玉清校长和2位邓老师用摩托拉我们过去。

李汉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是我们今天走访的家庭中唯一有电视机、洗衣机的,有沙发。李汉爸爸和在麻乍中学读书的姐姐李爽都在家。李汉比较照片上明显变样很多,刚刚理过发,很有点小男子汉的模样了。数学成绩98分呢。比李梦娇、李娟相对开朗些,最起码能试着用不算流利的普通话和我们交流。口算能力不错,7乘8很快就能报出结果56。小新不改他一贯LM&BT的小痞本性,竟然问了李汉123*321等于多少,并以此作为鼓励孩子好好学习的理由。让本来刚刚表现出点自信的李汉一下愣在那里。幸好有善解人意的小袋子点破玄机,说这个哥哥也未见得会呢。但愿别给人留下学习数学的阴影啊。 调皮

李汉的小羊是李梦娇给的,这只小羊已经长大并生了一只母羊,才2个多月。说再过2个月就能送人了。李汉说他和梦娇是好朋友。

(李汉长大了,小羊也长大了)

这个时候红旗打电话说我资助的叫赵梅的孩子说要跟着他们一起上来看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那就来吧。

我们还辗转去了另外几个小孩家,都没有人在,要么是赶集去了,要么下地干活去了。12点时,总算赶到了菁岩小学,等佳利和红旗汇合。

听到的消息让人心碎。 心碎

从北京到贵阳到麻乍到三锅桩,满腔希望千里急行,佳利潘玲资助的2个孩子一个都没有见到。龙云头天晚上随爷爷去滇黔交界处种玉米了。只见到了龙云的弟弟和妈妈。龙云妈妈知道潘玲,但是不知道潘玲已经走了,乡里人不知道如何安慰佳利,只她把家里的30多个鸡蛋全煮了硬要佳利带走,满满一大锅啊,佳利放了100元钱,就吃了2个,剩下的全带到赵鲜家去了。赵鲜也不在家,上山砍柴去了。只见着了赵鲜的妹妹和妈妈,9岁了还没有读书;爸爸早跑了,属于查无此人的那种;大舅舅没了右手,二舅是个傻子,就一间屋、一间床、妈妈晚上得去别家住。

(去往龙云赵鲜位于山谷底的家)

尽管我能想像佳利会有怎样的失落和遗憾,但是我们谁都无法体会到那一刻佳利只是见着了龙云的弟弟已然泪流不止时的心情。在那一刻,见到什么都不重要了,Athena是潘玲的英文名字,可是雅典娜已去了没有爱人可以守护的远方,还有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的孩子,还有永远再没有机会完成的心愿—你的世界 但愿都好。

此刻我方才恍悟被牟同学万般宠爱的那个上帝老爹为什么要说“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但愿这句话可以聊慰我们这一路来的困惑和心苦。但愿。

你怎么看未来,未来怎么看你

中午饭是在附件畜牧交易市场旁的一个未名饭馆吃的,大家累得够呛。还好有赵梅帮大家递碗添饭。饭后,三锅桩的李校长送赵梅回去。我们继续分拨走。红旗、佳利去玉角,小袋子、李如一、小新和我往菁岩和红乐。约定6点在菁岩小学汇合。(左边是小袋子和如一在往红乐的路上,右边是佳利在下到玉角的山上)

这趟我搭的是马校长的摩托。马校长对佳利这么远来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非常遗憾,马校长再三提到要不要想想办法让龙云今晚上回去麻乍见佳利。他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中间的故事,以前从来不知道。我十分平静的给马校长讲了讲殷昆。可以感受到马校长当时的震动有多么大!马校长非常认真的说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他们一定当竭力支持,帮孩子寄信即使要去20里外的黑石镇也没有问题。

我真实还想说的有PLP每一笔捐款、每一个包裹后面都承载着很多很多人的信任,他们从否定怀疑质问到肯定支持到义无反顾的投入,这份信任凝聚起来的力量在纷芜流俗中显得份外珍贵,这份信任支持着更多PLPer执著初衷,绝不言弃握手。有时候,真的很怕很怕有所懈怠有所辜负,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捐助人。

下午3点07分先到了李春梅家,这个孩子是马又妮捐助的。我们让她和马又妮通上了话,这个孩子想当官,想当公安,后来小马说这回答把她在电话那头瞌睡都惊醒了。李春梅读书晚,12岁了才读1年级,考第5名,又是太阳又是紧张,汗水大颗大颗直往下淌。妹妹李春艳9岁了还没有上小学,黑黑大大的眼睛会说话。我们给她姐妹俩一人一个文具盒,姐姐让妹妹先选,小春艳接过文具盒低眉含笑,再抬头时满眼的开心,照到我们的心底太阳

(乍看都像是姐妹俩啊)

下午3点23分时到了李新江家。他是贵大学生付振军资助的。小新江九岁了,母亲在生下他几个月后就去世了。小新江怯生,一见一群人来就躲到屋子里去了,整个就一间通屋没地方藏,我们是从门后把他找出来的。怯生。

小新江说想当官,还想当抓人的官。

最好玩的是我们问他几岁了,他的回答是“我二姐告诉我九岁了”。

小新江反应速度和说话速度极快,几乎不带翻动嘴皮的就出声了。三加五等于八,小新江习惯性的就扳起手指头来算。小新照例使出他那招极其BT的招数,问小新江5+6=几。这下可真把小新江难坏了,左右满把手指头都用上了,算出来了--10。我们鼓励他再算一次,我把我的手也借给他用上,还是10。他才刚上1年级呢,才学了10以内的加减法呵。不过这个孩子肯动脑筋,知道用手来计数,一次不对再来一遍的有点还是深深感染了我们。因此他从此成为我和小新争宠的对象,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三加五等于八,五加六等于几?)(看小新五花大绑的抱着小新江美得,好像真跟他自己的孩儿一样 谄媚

要说还是老师们有经验,知道如何调动孩子们的积极性。马老师让他背课,他马上追问“哪课?”一看就是背得很熟,非常有自信的那种。 赞

背了一首《春居》—“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 忙趁东风放纸鸢。”

这首诗我老早都忘了,从小新江的嘴里咕咕噜背出来,亲切得很。

接着又背了《一去二三里》。“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汗,这首诗我连听都没有听过哦, 尴尬 足见继续学习有多么重要。

临别,小新江用他照例快速的语调说“老师再见,叔叔再见,阿姨再见”,不带换气断句的。

我确定是小新江的开朗和小春艳的楚楚动人感染了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上午的抑郁和疲累也一扫而光。连带着我们说话的调调都跟着小新江快速上扬的节奏走了。

我知道小新肯定要重点写小新江,而且一直到现在跟我抢说这是他的孩子他要捐助。我也不是真想跟他抢哦。 偷笑

其实想说的是,不管谁资助,对孩子都是好事。有的孩子因为善于表达或者长得伶俐些,在获得任何帮助时都是有优势的,而反之,那些貌不出众的孩子就常常被冷落在一边默默无闻下去。
我们总说每一个都很重要,每一条上岸的小鱼都想放归大海,可是我们在一开始决定帮助谁时便已经做了“拣选”。在我们决定资助谁时,选谁来作为资助对象首先已经被拣选。
然后可能这个孩子的姓名、性别、年龄、家庭情况都会不同程度的影响了资助人的选择。
也许她正好和我同姓,所以我选她,也许她是个女孩,所以我不选她;也许他长得喜庆,所以我选他;也许她年龄太大,所以我不选她......

我还清楚的记得,5月8日凌晨,应该大家都还相对清醒的时候,小新略带抱怨的说,我们的投资周期太长了。从小学,能上到初中的大概是50%,再上到高中的大概是10%,再能到大学的大概是1%。
能不能从初中开始扶助?缩短投资周期。

我不认为这代表了功利的想法。无论是志愿者还是捐助人,在不同程度上都会期待回报,只是方式、程度、关注点不同。比如我,我就关注小孩是否有觉得帮助别人是对的美好的,实际生活中会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和念想,而这可能需要关注他10年、20年......

世界上一定是没有绝对的公平和绝对的包容,但是怎么在现世的社会体制下尽量得让更多窘迫的人得到相对合理的支持和帮助,这点让我很困惑。 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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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小新江,我们直接去了红乐小学。红乐小学位于山谷底下,盘旋而下几十弯。就是这样的一条路,也是刚刚修好不久的。我断定号称二环十八郎的周佳利同学是远不敢上这路的,连当地的老师技术不过硬的也不敢下去,我还是坐的马校长摩托,一路紧张无语,慢慢蹭到山脚。回头再看无敌追风小袋子在摩托车上拍的DV,呼拉拉的风刮过耳边,悬。我和李如一断后,小新和小袋子已经到了,这俩真的很会苦中作乐,竟然还在那分析摩托车队是侯孝贤还是贾樟柯的电影风格 得意

红乐小学的李选红校长接待了我们。红乐小学共有4个老师,全是民办老师。

红乐小学总共有178个学生,只有1到4年级,到5年级就得到菁岩小学去上了。我问马校长是天天都要走我们刚刚走过的山路吗?马校长说不用,她们翻山,要近点,8公里就到了。天吃惊,翻山和走山路有什么区别?

红乐小学的占地是租的民房用地,已经用了10年了。

中间用一块布隔开就是2个教室。小新刚好坐在那里往电脑里倒照片,看得人。。。为此小新还和我在去往贺彩银家的路上,讨论了下这篇博文起什么名。小新说叫黑与白,最后我用了我那个—何时我的明天和他一样?

(但愿阳光能照进我们求知的心里)

4点25分,我们去到贺彩银家,这个孩子是美国刘继峰资助的。我们去的时候贺彩银并不在家,只见到了贺奶奶。等我们等了小会儿即将离去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一大袋猪草从坡上走下来。李老师说她就是贺彩银。满头大汗的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读书。我们看到了哥哥贺正坤的奖状,醒目得贴在正屋。

(刚打猪草回来的贺彩银,左边是哥哥贺正坤的奖状)

4点58分,我们见到了周彩艳,是美国张高鸣资助的。去年给捐助人写过信,托马老师发的信。又是一个读书了“想当官”的孩子。

(周彩艳--我想当官)

5点06分,见到邓仕韵,6年级,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1个弟弟1个妹妹,父亲已去世。是朱旭斌资助的,家里有2只小羊。去年刚过国庆时给朱旭斌写过信。不知道是前面孩子们要么如出一辙的回答要么没有回答,抑或是我们自己和孩子沟通的方式不够恰当,问题都很程式化,影响到我们和孩子沟通的效率。连带着旁边有位老师说了句很刺耳的话“下一个景点换哪里?”。吃惊难道真把我们当成是驴友了?当真是那样,我们干什么一定要来到这么深陡的谷底,我们......可是短时间内,我们确实很难找到快速和孩子达成默契的切入点。 害羞


(邓仕韵的家)
(我想考大学--邓仕韵)
邓仕韵的眼神和山里孩子一样清澈见底,她是我们走访过的孩子中唯一一个希望读完高中考大学的孩子,只是因为家庭不好所以要考大学;尽管她不知道怎么能上大学,也不想打工,甚至平时都不愿干家务活。但是我们还是希望她真的有可能就是这山沟沟里的金凤凰。

5点40分,到达我们今天最后一个走访对象顾米群家。我上去就问小米群有没有水。我和小新都忘了带水,走了一下午真是渴到嗓子冒烟了,小米群立刻从邻居家给我们盛了满满一大瓢水出来,双手递到我们手里。

开始的问题还是很套路化,基本我们都知道可能的答案了,问得也明显不如先前投入。小米群是全班第一,全乡三好生,问她学习怎么样,她谦虚的说“强勉”。

她说她想读书了以后回红乐当老师。问她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呢?她说她就是想。

(我想我的哥哥也能读书--顾米群)

可是就在我们所有的程式都行将结束的时候,我随口问了句“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人?”小米群未语泪先流,转头看妈妈也哭了,我们才知道米群的17岁哥哥顾阳开已于今年2月外出打工,至今也没有找到工作,也没有路费回家。马校长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大家好像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心情骤然变得沉重,所有人。小新和小袋子都落泪了。是小米群的兄妹亲情提醒了我们刚刚一霎那表现的冷漠?还是面对更多想读书的孩子读不了的无奈?

(一边拍DV,一边默默流泪的小袋子)

可是不管怎样,亲爱的孩子,或许父母能做的是给你们生命,随你们自由成长;或许老师能给你们的就是滴水知识,随你们聚集成海;或许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你们一本书,告诉你们另外一个世界;我们找不到更好的捷径来告诉你们今天应该怎样,明天应该怎样。或许在一起探索怎么实现梦想的求知路上,还可以给一些小小的提醒和期许:你怎么看未来,未来就会怎么看你。

(In The Distance)

还是5月5日-有多远走多远

6点半,我们才返回菁岩小学和佳利、红旗汇合。他们去的玉角方向看到了杨彩团,明显比上午兴奋得多。尤其是失落黯然的佳利也兴奋得很。他上来就说,今天下午那个孩子要是没人资助,他要资助,谁也别跟他抢。Hoho。从昨天到今天他都那么蔫巴巴的,现在总算有点水气了 花开

But这个时候,是需要大家为明天要不要去阿基该进行表决的时候了。上午是我最早提议说不去了的,通过今天看到的情况,大家觉得去和不去的区别不大,只要找到人把文具带过去就好了。红旗甚至开始在地上分正方反方来定理由。正方是不去,反方才是去。

红旗是铁定不去的,他要回贵阳看大学同学去;李如一本来就是加着班来的,也说了是可去可不去的;佳利一看就剩小新一个男生,怕明天的东西搬不走,要是我们决定去,那么他还是去吧,随我们。小新、小袋子和我,我们三个单独走到一边商定的结果是:去。既然这么远都来了,为什么不去到最后一站呢?有多远走多远。

最后定下李如一和红旗今晚赶威宁12点火车回贵阳,小新、小袋子、佳利和我今晚去威宁住,然后明早去阿基该。

马敏龙校长在这个时候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当他知道我们的租车价格竟然要到了430元,赶紧给我们联系了当地小马师傅的车,300元搞定。真好真好。这算是我们来到麻乍后最顺利的一件事了。

留下小新、小袋子、李如一和马校长谈支教的事情,我和佳利、红旗回麻乍去取行李。一路上司机小马师傅都在打电话,让我们才第一次意识到阿基该的确是险路一程。主要小马师傅也不识路,而去过的人老有被苗人在路上挖坑陷车然后敲诈钱款的,李校长的弟弟开车去阿基该的时候也被砸过车。小马师傅打电话找他的练武朋友。

9点,我们还在从麻乍赶回菁岩的路上。满天星斗从天连到了地,近得好像触手可及,每一颗都不黯淡。那个时刻,我想起了殷昆走的那个凌晨,同样有星星,却少了一个人。心碎

等我们赶到饭点时,小新小袋子如一已经和老师们喝过一茬了。第一次我主动敬了三杯酒。每一杯酒每一句话我都希望能被听进心里。在那样的情境下,我也再找不出别样的表达方式。我看大家举杯尽欢,我看佳利拉着小邓老师的手一再嘱托要给家长们作好思想工作鼓励孩子们读书,我看红旗一再的说我们也都是普通人,普通上班普通赚钱普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我看小袋子如一累得几乎不说话,我看小新挨个和老师们留电话......在那个时候,突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或许是因为即将和佳利红旗分离舍不得这几日来的情谊渐深,或许是因为明天前路未定的担心,我只想到一句话--“谁是今晚最亮的星?”,我好担心孩子们的未来被忽视被辜负,一如我们担心我们的能力有限会不会真的脆如蒲公英,还没有长大传散便已被折舍。

等小马师傅接到练武的朋友大马师傅,晚上10点35终于启程返回威宁。双手重重的握别马敏龙校长,是他们在第一线的坚守,才使得孩子们有了第一丝的希望。

离京这几天,第一次致电小温,我要他快点帮我们收集苗族的习俗,小温后来一条一条的发回过来,然后我就大声念出来让小袋子和小新都能听到。这一切都做完了,才开始和即将暂别的红旗来了解下午他们去玉角的情况。

上午他们还去了杨银银家,没有见到孩子,说是放羊去了。杨银银的妈妈是精神病,30岁左右;爸爸驼背,60多了,还有个姐姐在读书,二年级。

杨彩团家。见到了小彩团,说想读高中大学,妈妈一说初中毕业就可以嫁人了,小姑娘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喜欢英语,想要英汉词典。当场佳利又给了100元。杨团艳家有羊,有2只,一只羊生了另一只,妹妹的羊生的羊给了姐姐。

李秋月家。李秋月的叔叔就是玉角小学的老师,没有见到李秋月。

刘永娅家。没有见到刘永娅,见到了刘永娅的爸爸。信件已转交。刘永娅的眼病没有好,配了眼镜,没有戴,嫌丢人。纯属自己不想学,家里人、老师劝说都没有用。今年2月已经去宣威打工了,干端盘子的活,一个月200。所有人家里收拾得最干净整洁的一家。

松松家。没有见到松松。就爷爷奶奶在家。父亲去世了,妈妈没见着。信件转交松松的爷爷奶奶。

红旗和佳利那边看到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几乎都没有见到要见的小孩,让我们无言以对。佳利坐在斜前排一言不发,小袋子偎着如一已经累毙了。

而当我在颠行的车上记下这些信息时,我再也忍不住难过的眼泪。难过是因为我们千里迢迢来看到这样真实的教育差距?难过是小孩们茫然的眼神不知所措的回答?难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做了那么多,面对孩子们的无助老师们的无奈,我们如此无能为力?难过是因为我们除了满腔热忱,并没有真正适合乡村教育的经验……

12点到达草海火车站时,佳利在最后一分钟改变了主意,决定陪红旗回贵阳,我们这边有武术教练做伴,搬东西的活大抵也用不上他太多的。这几天里,他和红旗师弟的昵称换了无数,胖子、红旗哥、小胖、猥琐、贱人……佳利手机里的黄色短信息全是被迫单向接收于红旗,不同程度的见证着这两个兄弟的革命感情与日俱增。

红旗佳利一走,小新是最舍不得的,少了2个人和他朝夕逗趣,颇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沧桑哩。李如一却决定留下来,和小袋子和我们一起走剩下的路。感动得一塌糊涂,泛指我们,特指小袋子哈。

到达黑颈鹤旅店已是1点了。安顿下司机师傅和武术师傅,小新和小袋子又到我房间里来沟通明天去阿基该的事。先再强调了一遍苗寨风俗,还对我们下午问小孩的姿态、方法都做了总结。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怎么问更好。小孩很难在第一时间信任我们,遑论交流。在草海的时候还有小孩把我们当外国人呢。

听司机说过了雪山那下午都要封路,所以去阿基该一定要早去早回。2点时道别,可怜的小袋子,非常无助的看了我一眼,“明天是要6点起床吗?”

我硬着心肠说“不是,是5点半起,6点出发”。

小袋子几乎是带着绝望的眼神睡去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小新裂了的手,刚刚小新问我有没有创口贴来着。

明天,再坚持一天。至少一天。

(小新关于5月5日的博客记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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