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家意博客:
http://whyontheroad.blog.sohu.com/47329650.html)
支教支农支边从我们的父辈便已开始。毛主席教导我们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于是有了60年代的上山下乡,呼拉拉红旗飘飘的一页翻过去轮到我们,却再鲜有父辈们的激情热血,蜗挤在水泥钢筋的都市森林,间或喊一小嗓间或应一小声间或在失意的时候向往下那一代的义无反顾。即使衣着光鲜的我们中有很多人曾来自山区乡村,也恨不得在第一时间洗去自己的本色本味,迅速融入这满眼繁华。
我无意苛责于每个人的选择,在任何位置都有各自的贡献。连带我自己,也在大学填报志愿时,在数学课老师抱怨2个月没有领到工资怎么给将要出世的孩子买奶粉的下课后,立即改变了当老师的志向,从此选择了一个至少不会担心拖欠工资的能源行业。至大学将毕业,学校号召支援西部的比比皆是,在西部工作了数十年的老爸坚决反对,不是他觉悟不够高,他说他们已经奉献了一代了,不能再把下一代搭进去了。貌似也能说得过去。就这么和西部再次擦肩而过。

(营上小学即草海郑家营小学,是当地人的俗称)
而此行当我们一干人等和现实零距离接触时,即时我们之前已经做过了很多很多的假设,但是当我们面对破败漏风的教室,面对茫然不知所措的孩子,面对满怀希望却又自信不够的老师,还有那位瘫痪在床11年的老奶奶……我还记得当时佳利从老奶奶屋里出来诅咒发誓的说以后再也不改车了,谁改谁是SB。据说他那车光改就花了20多万。
可是,就算20万全放到乡村又能做什么呢?革新小学郑家营小学不漏风的校舍?不一定够呢都。100个小孩从小学到大学的书本杂费?均摊到一个小孩是2万,远远不够吧?100个民办老师1年的工资,如果我们能给每个老师1个月200元的工资。差不多够1年了吧。
可是如果这个数字换成是掌握了专业教育技能的师范类、近师范类大学生呢?他们需要多少的薪资才有可能会考虑呢?我记得在三锅桩时有位老师提过西部教育工程的支教大学生年薪是1.5万,现在有20多位大学生在麻乍乡支教。高出民办老师6倍!那么20万能招到差不多17个支教大学生。如果以1个老师平均带50个学生的所有课程来算工作量,可能教到1050个学生。但是实际上是不太可能的。PLP现在的两位支教老师的课程是各1个班的英语教学,每周三节课,每天下午各1节辅导课,培训包括师生普通话、礼仪、英语在内的内容,已经累得够呛。
一堆数字看下来,难免看得心灰意冷。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们总是很想改变我们目睹或知道的现实,可常常我们无能为力勉为其难,而更遗憾的是,那些有办法有能力的人却不愿意看到不愿意相信这些现实。
现实确实就是这样了,难道我们就更有理由放弃关注放弃帮助?相反的,我们应该不断不断的有人去,有带着优秀教学理念带着平等心态的人去到那里,象愚公移山一样,总有一天能把贫困无知的大山给挪走了。
在草海郑家营小学碰到的陶瓷老师先是从卫校毕业后,然后去广州深圳打工,然后又回到草海考上的公办老师;李盛老师是从农校毕业后,考的公办老师。三锅桩有位刘老师,当了28年民办老师后前年才转公办。
而更多这样的山区老师也和孩子们一样,长年累月呆在山区,甚至没有和长大的孩子们一样走出去打打工读读书的机会。
象陶老师李老师这样出身当地又回报当地的例子在当地并不多见。越是知识多的人越容易流失到大城市里去。而真正在教孩子的老师,有很多的情况是自己才小学、初中毕业,就返回课堂直接教孩子。即使他们的教学水平、教学经验都很有限,但是最起码正是由于这些甘于奉献基层乡村的老师存在,才点燃了孩子们对知识渴求的原始希望。致敬!

(“理想”是对未来美好的设想)
在和老师们的了解中得知,老师们其实是很希望得到外界的新知识、新理念的。但是常常的情况是大学生们支教多是暑期下去,而暑期学校已放假,孩子们和老师几乎正是农活最忙最累的时候,造成无孩子可教无老师可辅的情况;鲜有平时下乡来的,一般也就呆上1、2个星期就走了,连孩子们的教材都还没有熟悉呢,有时还会打乱正常的教学计划,更不要提有些大学生不适应当地的生活、语言等等问题。
确实有很多大学也在开始推行大学生支教支农,以1个星期、2个星期的短期支教居多。而短短数十天,与其说能带给当地些微影响,不如说是带给大学生们自己的震撼、反省更多。即便还是这样了,作为一日师、十日师的支教老师言行带给师生们的影响还是有的。
就像刚刚电话中茶店中心校的孟校长对PLP两位支教志愿者的普通话辅导非常认可,类似令我记忆深刻的还有个太阳村的孩子仅仅因为一个志愿者教会的汉语拼音而得到了更好的职位。
经济学里有个“追赶效应”。说的是在相同的条件下给一个贫困地区和一个发达地区投资,贫困地区的发展是要远远大于发展地区的。如果每年有5%的大学毕业生能下到基层农村,这将是多么壮大的一支生力军!如果能源源不断,前仆后继的坚持下来,10年,20年…我不相信山区农村改变不了。
可是如何能吸引大学生甚至是已有教龄经验的老师愿意去到乡村呢?我想用一句话再合适不过--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
当90年代初我父亲他们要去到西部去开发新项目时,大家都觉得那是穷山恶水险路无穷,对要去到那里的亲人莫不是带着发配边疆的同情在送行。后来从上级单位开始鼓风,去到那里工作的人所有待遇统统翻倍甚至更多,志愿报名的人要多点了。
再加上从西边前线回来的人反馈的信息也不是那么恐怖,除了确实见证了当地的落后贫穷,也见证了看不尽的大漠风光、吃不够的牛羊,还有热情好客喜欢听川话的当地人,愿意去的人就有多了点。再后来上级单位又提拔了一大批从西部回来的人,到后来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默认原则,要想被提拔就得先去西部卧底三年五载的。最不济腰包也是鼓胀胀的回来了啊,买房买车养孩哪样不要钱,多现实。
所以,现在能去到西部工作,在单位里形成的是一种良性循环,风气是向着正面阳光的在走。而因为他们去到的当地,从当地人用工到田地征用返款、防污补助、在当地的饮食租房等,无一不带动了当地的经济。
双赢,多好。
我要说的结论很简单,来自终端的学校会非常愿意和PLP建立长期的支教合作关系,但是PLP需要有更多的资金、更多的人力投入,才能保持天平另一端的平衡。而这事,貌似等不得,拖不得,想想孩子们透风的教室、期盼的眼神,老师们疲劳的身影、风霜雕刻的脸庞,便会觉得如坐针毡。
请不要在这个时候质疑国家在干什么,社会**部门在干什么,有钱人在干什么,借用鲁迅叔叔的话:
“当今的青年,应有一分光发一分光,有一分热发一分热,哪怕象萤火虫那样,也是有益的。”
